《论摄影的平衡思维》

内容简介

《论摄影的平衡思维》是以朝左拉在上海外滩的摄影讲座《摄影的5W1H》为基础，以平衡思维构建影像的作者与观众（评委）统一的评价体系。《摄影的 5W1H》主要解决的是摄影是什么、为什么和如何摄影的问题，针对的是参与摄影活动的创作者。在此基础上，朝左拉以统计学量化分析的方法完成平衡思维的构建，实现了具体的评价方法：四个维度（愉悦度、独特度、技能度和美感度）与六个层级。

目　　录

前言  永远的摄影爱好者

第一章  对摄影活动的基本理解

第二章  自我修炼方法概述

第三章  愉悦度的自我修炼

第四章  独特度的自我修炼

第五章  技能度的自我修炼

第六章  美感度的自我修炼

尾声  影像的其他可能

《论摄影的平衡思维》读后感

摘要

记得一次摄影讲座中有人问我为什么能够坚持摄影30余载，我不加思索的回答了两个字（不算标点符号）：“自恋！”

没有自恋哪来的坚持，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情是坚持能够成就的，是摄影给我提供了最好的自恋表达的手段。自恋既然是摄影的原动力，我们好歹要有个自圆其说的理由，人人需要表达自恋，而自恋的沟通需要成熟的技巧，让自恋在表述中不得罪人。

即便在今天，和所有喜欢摄影的爱好者一样，当我选择一张照片放到公众平台时，心中总是有一种忐忑，既希望看到结果，又害怕看到结果，一旦不被认可，失望和失落的情绪挥之不去，我从来没有强大到可以不在乎他人的评价，惶恐和心虚形影相随。

我们都希望拍出好照片来，愉悦自己，获得掌声，这种获取认同感的本能无可厚非。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相信所有摄影爱好者都经历了漫长的探索过程，摄影就是因为此起彼伏的希望与失望交集才充满诱惑。如同钓鱼的经历一样，所有人都希望一钓成鱼，但所有人都不会因为此次没有钓到就轻易放弃，因为希望可能在下一刻发生。

欢乐的体验大多数是从偶得开始的，这种偶得出于内心的追求，不是别人的指点，否则要么产生依赖，要么因厌倦而放弃。幸运的是，每个摄影爱好者都会有偶得的机会，这种看似偶然的背后隐藏着漫长的积累，一张好照片首先源于自我的认同，否则为什么你要选出这张而不是那张秀给朋友或参加影赛呢？

我记得自己的摄影首先从模仿开始，先是有了一台宝贝相机，拍了些照片后就开始购买有关摄影的图书。那个年代摄影是一件挺严肃的事儿，系统完美，结构严谨，论证有据，书很少但极其经典。我从一开始就接触到了纽约摄影学院的教科书，膜拜之余心存感激。那个时代人们对专家的权威性还是比较认可，也只有专家才能有机会去挥霍胶片，出书对作者本人就是一个话语权的认可和隆重的仪式。

摄影平民化之后，许多平民进入了专家的行列，书多了，看似容易懂了，但营养被稀释的现象比比皆是。我们要通过思考才能辨别其价值，实际上是花钱买了一堆教训，买了一堆误导，买了几本相机操作手册。我们以为尊循这些向导可以到达憧憬的彼岸，而事实上却远远偏离了航线。拍摄的行为更多变成相机厂商绑架之所为，炫耀相机的参数和性能变成更多人描述自己作品或者评价别人作品的必须，不去理睬照片如何而花更多的精力关注相机如何，本应赏心悦目的摄影变成乌烟瘴气的雾霾。

随着相机的普及，我们距离内心的反省不是越来越近了，而是由于被牵扯和控制对自己内心的需要越来越陌生了，购买的器材越多，失望就越大，很多人开始思考“这真的是我要的照片吗？我为什么还没找到独特的视角？它们在哪里？怎样才能捕捉到呢？”

我的经验告诉我，摄影的思考和自我激励不是从拿起相机那一刻开始，而是在放下相机，仔细观看自己的照片才进入角色，观看自己的照片就是“自恋”的过程。所以，我把摄影的思考和激励看作是一个“后思维的过程”，这种后思维的特性，让我们学会反省，指导下一次摄影实践。每一次思考都是自我修养的提升，考验自身的价值取向和稳定程度，在与他人分享时才会呈现强大的杀伤力。据此，对自己摄影作品好坏的评价就成为一个课题，或许也是一门学问。如果有一套相对客观的品鉴体系和框架，将个人的发现与普世的审美融为一体，获得共鸣的机会必然提升概率，这也是我开始思考撰写这本书的动机。

这里不得不引进一个关于“标准”的话题，无论是摄影还是更广含义的艺术，就作品而言所谓的标准是不存在的。从摄影和艺术的属性来看，标准化一旦形成就意味着宣判了摄影和艺术作品的死刑，百花齐放才是摄影和艺术作品所追求的，千篇一律扼杀摄影和艺术作品的创造力。

我们对摄影和艺术作品的多样性肯定，并不排斥对摄影和艺术创作过程的标准化认知，多样性的作品是摄影和艺术创作的结果，标准化的认知则为“自恋”的后思考提升效率，我们可以通过人类天生具备的学习能力，来加快我们的认知成长，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创作本身。

“自恋”是人的天性，摄影爱好者的“自恋”是难能可贵的和不置可否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摄影爱好者自己的孩子，无法想象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东西怎么能够打动别人。

“自恋”可以通过系统的和理性的培养而滤过孤芳自赏的成分，绝大多数摄影爱好者不乏成熟的思考，通过自我反省和学习，我们一方面满足对自己的肯定，同时获取更多认同，这样的结果才是最为美满的。

我们无法左右别人的看法，从自己着手却是垂手可得，先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认知体系或参照物做一下自评练习，这种铺垫让我们面对外界前做好心理准备，也为自己的选择提供充足的理由，让内心强大起来，不至于在自己的摄影作品遭差评后陷入迷茫或不知所措。

本书试图提供一套方法，让一个摄影爱好者通过系统的训练实现理性的“自恋”，同时为其后期与他人分享时增添自信，这套方法中描述最多的可能不是关于成功，而是从大量堆积的失败中思考成功的智慧，如能被读者拍砖则是大幸。从这个意义上讲，本书是用来批判的。

想起一位老摄友说过的话：“仔细看过那些摄影大师的照片，发现更多是过曝的和虚焦的，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关注参数如何。”我的理解是，其实那些大师并不是排斥相机的性能和参数，而是把对相机的理解融入了自己的摄影活动包括后思考的“自恋”过程，相机是他们身体的延伸，真正成为他们展现认知的工具。在工程管理学中有个概念叫做“结构性功能”，意思是说当不同元素以体系和框架进行再构成之后，同样的元素发挥的功能却呈现极大的差异。现实中最直接的例子就是在东北的锦州战役时，解放军一边打仗一边将俘虏收编，同样的人昨天还是国民党的士兵，第二天换了军装，学会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变成解放军了，老百姓一眼就能看出这种变化。一个昨天还抢鸡抢鸭抢别人媳妇的人，换了一套军装就变成抢着给老百姓挑水扫地擦桌子，枪口对向了昔日的队友。这个例子告诉我们，人有无限变化的可能，摄影爱好者是变化的一部分，好处是这种变化不会产生道德或义务的拖累。

纵观市场上贩卖的摄影书籍，要么都是关于相机如何使用的，要么都是关于大师遥不可及的杰作，摄影爱好者似乎只有买单的义务了。相机的背后、大师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我们看不清楚，他们也不屑告诉我们，这个课题只好靠自己解决了。我们不在乎相机是否盈利，也不在乎哪天成为大师，摄影爱好者这个令人自豪的标签让我们放下包袱回归摄影的本质。期待通过后面章节的探讨，一起找到解惑的答案，或许那把钥匙就捏在我们手里。

不会自恋的摄影爱好者，可能精通摄影术，但未必晓得如何呵护和培养自己亲生的孩子。

摄影活动是发现存在并表达存在的过程，我们看到了令人心旷神怡、心悸窒息的存在，于是情不自禁的要把它捕捉住，以影像的方式留存下来后日欣赏和分享。

这里有三个关键词与摄影活动的核心密切相关，一个是“存在”，一个是“发现”，一个是“捕捉”，我们需要花费点时间来把它们探讨清楚，否则会在摄影的过程中走弯路，最终你会明白无法绕过这几个关键词。

什么是存在呢？关于什么是“存在”大概有这么几个方面的描述。存在（实在）是一个哲学概念，存在就是被感知，所有可以被我们感知到的东西都是存在的表现，换个说法就是“无法被感知的事物就无法证明其存在”。

大家会质疑，不就是拍照嘛怎么扯上哲学了？让我们暂且不提哲学如何，试想避开存在是否能开展摄影活动就知晓答案了。那些吸引我们眼球、叹为观止的影像作品哪个不是超越了我们对存在的认知？或者说，我们以为不存在的东西一旦被表现出来的话，谁还会担心没有人关注呢？拍家庭照是为了表现我们家庭成员的存在，自拍是为了观察自己的存在，拍风光照是为了告诉别人到此一游所见所闻，街拍是为了展示自己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了人们熟视无睹的异样，私房照告诉了我们隐私情景下的秘密花园，林林种种的拍摄活动都在揭示着我们对存在的感知。除了存在我们还能拍摄什么呢？当然，如果我们感知并表达了未曾有过的存在、或者更新了对既有存在的认知，哲学家恐怕非你莫属了。

稍微拓展一下，也是非常普遍被争议的话题，就是关于摄影的“真实性”。摄影是真实的但不是事实本身，一张照片既然已经被记录下来了，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体，不管它是否经过了PS，也不管它是否有悖于我们所谓的“事实”，照片不仅挑战我们既有存在的认知，同时也挑战我们对既有事实的认知，照片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和事实，把照片所表现的存在和事实与其它存在和事实关联起来本身就很荒谬，以此来攻击摄影师更是无稽之谈。有人会说我们的身份证相片是最真实的，我想提醒的是，既然这么严肃的动机之下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认为身份证相片与自己的形象相差很远，就在不久的以前，公安系统已经承诺如果本人对身份证相片不满可以重新拍摄。可见，个人肖像的存在和事实都这么都不确定和无法标准化，要求其它摄影作品（包括新闻摄影）尊重事实本身就是牵强，新闻摄影师选取拍摄题材从一开始就是受其主观驱动，哪里来的什么真实和事实？一张新闻照片充其量作为“是否是真实和事实”推论的参考依据。

苛求摄影活动的真实性是影响摄影爱好者技能成长的最大屏障，在类似“道德标准”的胁迫下摄影爱好者会下意识的放弃大量素材，我们接触到的所谓好作品往往首先超越的是既存标准，其次才是对存在的重新定义，没有打破传统观念意识和勇气的摄影爱好者永远都跟随别人，当然跟随着感觉舒适也不是什么罪过，少些被关注和喝彩的机会，相信愿意分享照片的摄影爱好者都不会情愿接受这样的现实。

什么是发现呢？这个在“好搜问答”中已经有比较简单明了的解释，我就照抄了。发现：(1) 第一次看到或知道。 例如：发现了一个大海湾。 发现某种不认识的动物的足迹。 (2) 找到一个物件， 例如：发现球在桌子底下。 (3) 由于对一个目标的研究或经验而找到。 例如：科学研究几乎每天都在发现重要的新原理。

从这描述可以看出，只要活着，我们每一秒都在发现中度过，发现是所有人都在自觉或不自觉中时刻体验的基本功能。从这个视点看问题的话我们所有的人都具有成为摄影爱好者的潜质，找东西谁不会找啊？东西不就是存在吗？然而，从找东西这样小的起点好作品与平凡的作品的差异就开始产生了。找到既有的东西或存在是谁都能轻易做到的，但是找到新奇的和未曾的存在可就有天壤之别了。好东西可以等同于好作品，分享时一定会有人多看两眼、多想两秒、多问两句。

我们都具备发现新东西、新存在的潜能，但不意味着我们都有将潜能转化为现实的能力，这里有天分的因素，也有后天的养成，我们至少要明白什么是新东西、新存在吧？否则即便是摆在眼前的新东西、新存在我们也会视而不见，从一开始就错失了后期捕捉的机会，这是多么可惜的呀！

这里我想延伸一下，谈谈“眼、心、手”的协调的话题，虽然会关于到“捕捉”，有时候颠倒一下顺序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惊喜。一不小心说到了顺序，那么在摄影活动中“眼、心、手”的顺序是怎样的呢？相信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回答，根据我的经验这个顺序很反应摄影爱好者对摄影实践的认知水平。“眼睛看到、心里判断、动手拍摄”可能是大家比较认可的，因为看不到怎么能想到，想不到怎么能动手，这的确是常理。然而，我的认知是，最高的境界应该是“手在先、心驱动、眼最后”。相信我们都有观看篮球等体育竞技的体验，一个超级灌篮手的投篮动作快到不假思索，然而命中率极高，他或她的手已经形成了熟练的反射动作，投篮貌似已经不需要大脑指挥，能够制胜的时机或许仅仅比对手快千分之一秒，而这恰恰是他获她超越对手的决定瞬间。

摄影的后思考过程中我们消磨了很多时间用心琢磨，心里想象的状况由大脑组织并建立反射弧，让我们的条件反射逐步形成清晰的轨迹，触动想象的元素必定是发现的前提，即便手中没有拿着相机，我们的神经系统已经给手下达了指令，“手痒痒”的感觉就是这样产生的。发现的潜能为我们施展技能搭建了桥梁，发现是各种感知的整合结果，而不是为了发现而发现。当我们携带相机走出门，发现的发条就开始警觉和拧紧，一旦发现目标指令就在最短时间启动并发挥作用，我们的手指总能在第一时间扣动扳机，让珍贵的影像留在我们期待的状态。发现所消耗的时间越短，留给动手的时间越充裕，可见，发现对于拍摄一张好照片有多么重要。与其说是动手多么果断和迅速，离开了敏锐的洞察力，所有的都是竹篮打水。

什么是捕捉呢？顾名思义，捕捉就是下手，我们都明白“稳准狠”是下手的关键。而这三个关键基础都建立在“识别存在、发现时机”，没有这种基础，摄影行为必然是“眉毛胡子一把抓”、“瞎猫碰上死耗子”。

今天我们已经罕有机会体验猎人的感觉，那种有预见性的准备，在茫茫森林中鬼使神差的靠近猎物，淡定从容的扣动扳机，想象着自己一旦能够“先人一步、手到擒来”的情景就感到酷毙了，根本睡不着觉。摄影师的活动在狩猎被禁止的当代无异于猎人，摄影师就是活跃于影像丛林中的猎手，我们需要智慧去培养自身，我们需要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心灵的熏陶下预见发现，我们更需要至少让别人看来的从容猎取到不俗的影像。

认知的水平决定发现的质量，高质量的发现为我们准确的猎取奠定基础。或许有人会说有这么复杂吗？在这里我想提醒各位注意的是，摄影术的科技属性本身就对”系统思维”设定了门槛，虽然可以有摸索和反复练习的机会，放弃了系统思维的修炼就意味着跟不上摄影术，更不用说驾驭它了。

2016年上海青年摄影家联盟搞了个公益活动，发动市面上多少有点名气的摄影人为年青摄影师的作品进行评价，阴差阳错的我是首先收到邀请，有点受宠若惊。以前都是别人评价我，突然改为评价别人，一时还习惯不来。

这样的公益活动剔除了商业行为，倒是让我能够轻松的面对，反正说不好也不会害人，我可以放开手脚按照自己的思路做出尝试，于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整理出一个框架，从四个不同维度、分六个级别将摄影作品纳入了一条连贯的生产线，虽然被评的作品较多，由于标准描述的比较清晰，竟然没有花太多功夫就完成了作业。

迄今为止，对摄影作品的评价人为的或主观的成分一直被认为是可接受的，然而评价的流程因主办方的主题设定和专家资源组成各自为政，大家已经默认了运气的主导，或惊喜或懊恼，一切都源于各种不确定性。

虽然如此，让被评人知道照片是被如何评价的、评价的结果又是如何形成裁决的还是比较人性化的选择，原因很简单，由于互联网的便利人们对审美的理解越来越接近，差异化的难度越来越大，加之评价人的视角退化（包括我在内），更让每一次的作品评价显得沉重，弄不好还损害了专家们的威信。

这次评审给我重新思考对摄影的认知提供了一个机会，根据自己的体验，我把总体的评价框架归纳成下表的格式。

在完成四个维度评价之后，根据总体得分，将作品人为的设定了几个级别，目的是让大家看到差异，为后期的自修和讨论提供依据。